来自全国各地艺术界朋友发来的短信,他们告诫我们要保护好自己……东方电气新能源公司总经理廖春、副总经理文郁强烈要求加入志愿队。于是,两支队伍在安昌镇的危桥东头会师了。但进入北川中心还有几道关口,车队又被困在山沟里了……
今天夜里被迫驻扎在北川县城30公里以外的清河镇××沟。利用这个空当,我们把部分图片和纪实报道文字发给报社。同时,也通过短信简短地与关心我们的艺术家通报了前线信息。我将收到的短信都尽可能地念给伙伴们听。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中,大家尤其渴求收到外界的短信,如同战士在前线期盼收到家信那样……
说实在的,我们绝不是什么英雄,在成千上万的抢险者和志愿者面前,我们能幸运地亲眼目睹他们的英雄形象,能走进灾民的临时家园与他们坐在一起喝一口热水、谈一点家常,这是怎样一种美好的感受啊。羌族大妈邀请我们与他们全家人一起吃饭,我们虽婉言谢绝了,却领会了他们发自内心的热忱,感受了他们对于政府的感恩之情……
余震又来了,这里却见不到城里的惊慌场面,马路上行走着背包、带着孩子和牵着家畜的山民,一直往设在平地的安置站走去,一切都显得默然而平静。面对生死,他们持有一种旷达的态度,这种态度决定了他们的生命质量,也表现了他们此时的精神状态。
5月16日 星期六 晴天
昨天晚上在野地帐篷里休息了几个小时,幸好没遇到山体滑坡,蚊虫叮咬倒是算不了什么,但余震时刻都在打搅我们的“美梦”。
早上草草吃了几口干粮后便匆忙出发,我们跟随几辆现代重型设备的军车进入北川县城,这座夹在两座大山之间的北川羌族自治县古城,几乎没有一座房屋完整……公路上排满长队的部队救灾机械设备与狼藉的废墟形成强烈对比,海陆空三军救援战士都进入了这个重灾区。
我们一行人在一处农家小院里停了下来,有人走过来向我们打听亲人的下落,也有人问我们灾民安置点的具体情况,更多的人是希望我们能向政府传达他们的心愿,赶快派人来抢救埋在废墟里的亲人和疏散被困在山上的老弱村民……我们的回答是,政府比你们还着急,也正在设法营救你们。中午,来到北川中学,地震已吞没了这里的几百名学生。胡锦涛总书记一行今天到成都后就立即奔赴北川中学,他们的到来令人们感动不已,激发了许多人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决心。
我们虽无法走近总书记,却听到了他用手提式扩音器讲话:“……当前,抗震救灾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我们一定要千方百计、争分夺秒、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奋力夺取抗震救灾的胜利。”总书记一行人走后,公安部新闻发言人武和平又向新闻媒体发表了20分钟的讲话……
在垮塌的教学楼最下层,我们看到了一些学生的手、脚和头,看到了武警战士从废墟中挖出的一具具尸体,消毒水气味四处蔓延……这时,有人跑来向抢险队长报告,楼下又听到了呼救声,一位战士用生命探测仪在测试,确认有人存在。可是,面对四层楼的重压,如何才不至于造成更大的塌陷,抢险队束手无策。这时,搞建筑结构出身的廖总和从事景观工程设计的徐晓川主动与他们商议实施方案,并出谋划策……晚些时候,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来,撤退的灾民队伍也越来越庞大,从绵阳方向放行的救援车辆越来越多,我们没有条件再继续呆在北川城区了,车上的给养也不允许我们再呆下去。我们决定往德阳方向走。在越野车几次险遭泥石流袭击的情况下,我们总算大难不死地冲出了危险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