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 星期一 阴天
下午2点28分,汶川发生特大地震,我在惊恐中慌忙跑出画室。大街小巷挤满了惊魂未定的市民,大家都在猜测——地震的悲剧怎么毫无征兆地在成都发生了……约半小时后,有人在收音机里听到官方消息——四川汶川地区发生了里氏7.8级地震……成都处于6级余震地带。
一个小时后,确信广播电台权威报道的我,情绪很快稳定下来,又回到二楼的画室。地面散落着破碎的陶艺作品和倒置的油画作品。此时,我只想拿走桌上的手机、相机和笔记本电脑,赶快逃离随时可能复发灾难的现场。跑下楼10分钟后,我又想到,画室里最珍贵的东西应该是我常年坚持书写的日记和能够证明身份的一本护照,另外还有抽屉里的一包正待出版画册的图片资料。于是再次回到画室。不一会儿,门铃响了,原来是从德阳来成都办事的画家徐晓川,还有他的爱人和儿子。顷刻间,我们似乎忘记了地震和还可能再次发生的余震,大家开始沏茶聊天,并共进晚餐……我们商定:明天奔赴灾区最前线。晚上10点,我驾车回到离城20公里外的家。
5月13日 星期二 绵绵阴雨
早上雨停了,我回到画室打开电视,基本了解了这次地震的情况。中午前,电话联系已经赶回德阳的徐晓川,约上几位同心同德的画家朋友组成志愿队,奔赴灾区一线。说走就走,随身带了几件衣物和速写本,以及仅有的一点现金和一瓶白酒(壮行酒),开车直奔德阳。在去加油站的途中,偶遇学生李志。听说我们要去灾区北川,她执意要跟随我们去。于是,我们的志愿队又多了一个“计划外”女队员。到德阳后,徐晓川已在做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晚上,我们在临时帐篷里草拟了“前线采访队”行程计划。大家推选我担任前线采访队队长,徐晓川任副队长。路线是绵竹、什邡、汉旺、安县和北川……
5月14日 星期四 晴空万里
前线采访队员们乘坐徐晓川驾驶的装满了“战地装备”的越野车,早上八点半开始了征程。越野车在泥泞陡坡中翻山越岭,途中我们见到无数倒塌的农舍和厂房。一路上可见飞驰着往返灾区的灰绿色军用物资车辆和白色救护车。车辆行进在沟谷中时,突然一块直径约5米的岩石顺坡滚下,停在了前方公路右侧,大家惊呼了起来。3分钟后越野车冲过了这段危险区,画家陈明平在路边拍下了那个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镜头……由绵竹去汉旺的行程,正常情况下只需半小时,今天我们却走了两个小时。途经一个个村落和场镇都是人去巷空,千疮百孔的破房矗立在废墟中……
终于闯进汉旺镇了。崩裂的地面上除了救护车的鸣笛声和部队战士的跑步声外,便是灾民们奔跑呼救的场景。城中广场上一排排蓝色救灾帐篷和红十字会救护站在人流中显得特别耀眼。废墟扬起的尘土里伴着吊车的轰鸣声,时而传来埋在地下的幸存者微弱的呼救声,我们全身心地投入到记录抢险的战斗中……
微风中传来一阵阵腐烂的恶臭,晓川通知大家到东汽厂体育中心去拍摄。我们跑步到了这个摆放学生遗体的体育场,几十排木板上放着48小时前还生龙活虎的学生们的遗体。他们的父母拉着已离世的儿女的手恸哭;亲人拿着湿纸巾为孩子擦脸;一位老奶奶在孙子头前放上了他最爱吃的点心和饮料;一个女孩的头枕在一枝绿叶前,冷灰色的面容在绿叶的反衬下似乎透现了她热爱绿色的情愫;一个名叫张凯的中学生,临死前还紧紧抓住自己的课本和代表他身份的挂牌,左手仍吃力地举着。而远处教学楼上半垂的国旗在夕阳中是那样的静寂……
5月15日 星期五 晴天
通讯网络终于恢复正常了,一大早我就接到几十个